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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基权 1945年出生,原籍湖南省邵东县,1980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书法专业,师事欧阳中石先生。现任北河北省河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石家庄市书法家协会主席。学书从张裕剑南宫碑、滕王阁记入手,再其书信手札、兼学《二王》及欧阳询、旁涉篆隶,后攻魏碑。他的行楷书,基于张裕剑体势笔意,外方内圆,粘速成趣,刚柔相济,独具风貌。(之 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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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基权书法与张裕钊书体

张从海
  熊基权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书家,其书法风格早在十多年前就初见风貌。近些年又在“固守”的基础上,不断丰富完善,使其审美情趣更加丰富,审美追求更加突出,艺术风格也更加鲜明,但圈内人总爱称他为“张裕钊书派传人”或“张裕钊书派杰出代表”,意思是他的书法风格植根于张裕钊书体,对张
氏书体的继承与发展颇有独到之处。
  此说不无道理。任何一个延续传统的书家(“现代书法”例外),总是抓住一家书体,打下自己坚实的笔墨基础,进而“化出”,“师百家”而“达性通变”,形成自己的风貌。熊先生1975年偶得《重修南宫县学记》,为其宽博挺拔的书风所感动,心仪手摹,竟苦练十载,进而又研修其《滕王阁序》和《书信手札》,自然对张氏的笔法神韵有了自己的理解。

  熊先生书法最大的特点是雄强刚健,挺拔峻逸,阳刚远远多于阴柔,颇有北方汉子刚烈豪放之气。这正是在张氏书体“意态逋峭”、“劲洁清拔”基础上,将其进一步发展的结果。如果我们将熊先生的书法与张氏书体对照,也就不难看出,熊先生是如何苦心经营自己一爿艺术天地的。

  首先,在结体上,熊先生保留了张氏书体纵势架构,字体长方,笔画上密下疏,内敛外放的特点,并将其进一步夸张,强化笔势,加大了字态对外辐射的张力。结字线条多以秀朗圆润和方拙厚重共同架构,以追求其浑穆而不板刻,灵动而不轻浮。其转折钩趯处,多以方拙厚重,取峭拔之势,这一点与张氏相通,也是张氏书体的“胎记”。不少字由于采用了上窄下宽的结体,往往给人以高昂、矗立、仰视之感。加之主笔见方,如斧劈刀削,斩钉截铁;钩趯处又如钢打铁铸,坚不可摧,这就难怪别人说他的字有“碉堡林立”之感。这也正是造成他大字作品有其独特艺术魅力的原因所在。

  在用笔上,张氏多以中锋用笔为主,使转上多以捻管为之,他仅有的一段书论为:“名指得力,指能转笔,落纸轻,注墨辣;发锋远,收锋密,藏锋深,出锋烈。”想熊先生对此早已心领神会,且多有实践。其早期作品,多有“指能转笔”,横折处多现“同圆外方”,这是张氏书体突出的特征。然而在后来作品中,我们已明显看出,熊先生已多有“化出”,蝉蜕龙变与张氏拉开了距离。首先在用笔上增加了侧锋的机率,保留外方而不追求内圆,增加了汉隶的韵味,却又不失魏碑的情趣;其次是横画多以卧笔绞锋,以增加其涩行的苍劲;再次是磔画多以裹锋偃笔,显得含蓄温润,常现赵子昂用笔的意味,使其仅有的阴柔破其一味的刚劲,追求刚柔相济的效果。总的说来,熊先生用笔多以“碑法”,点画“中实”居多,这也许是他后来追溯北碑的结果。

  在用墨上张氏多以“饱墨沈光”,酣畅淋漓,绝少有枯笔飞白,故总体效果凝重而雄浑。但有些作品中也有“与世相违”,采用“宿墨过水,自然晕透”,从而形成“积墨成田”,在点画晦明中达到抒发情志的效果。熊先生继承了张氏“饱墨沈光”的特点,在用墨上多以酣畅凝重,而极少枯笔。在虚实对比上,多以粗细夸张弥补浓淡变化少之不足。只是在草书作品中,其浓淡变化随其节奏而远比张氏丰富,但未见其用“宿墨”创作面世。

  从熊先生近几年创作的作品看,除以上几点保留了张氏“胎记”外,早与张氏的作品相差甚远。如其楷书作品《五十初度》改纵势为横势,取魏碑左右开张之势,且多以魏隶笔法,点画以方笔见著,特别是撇画常见《张迁碑》之神韵。其行书作品,在保持“骨力”的基础上,明显吸取二王笔法,寓雄强于飘逸,时而浓墨重笔,颇有“怒猊挟石”之势;时而柔毫轻点,又有“轻燕惊波”之美。烘托出雄奇而灵秀,苍茫而幽远的千般墨趣。特别是粗细对比夸张,常给人以老干新花之感。此外,在结体上多以错位、异变、聚散、欹侧等手法,突出造型的奇、险、巧、秀,以增加情趣,营造此仰彼伏形静意动的效果。熊先生草、隶作品并不太多,偶有几篇也往往用笔遒逸凝练,稳健持重,极具自己鲜明的个性。其草书虽依稀可见魏晋风韵,但却很少依赖圆转、萦纡造势,多以重笔、直线方折、轻带等超常手法,营造一种凛然内蕴、雄强磅礴之气。虽缺少“寒猿饮水撼枯藤”之美,但却有“壮士伸眉按劲铁”之意。其隶书作品,用笔含蓄,方圆兼用,多有行意,但又不失高古之气。

  由于时代不同,性情使然,熊先生的书法虽出于张氏,但他并未萧规曹随,定于一尊,囿于张氏。相反,却与张氏的追求截然的不同,甚至背向而驰。

  张氏书体总体看,多以静态为主,“寓沈雄于静穆之中”(曾国藩语)。这不仅因其“平画宽结”,字字独立,而在笔墨中常有一种恬淡清静之气,含雄奇于淡远。熊先生的作品多以动态为主,常用笔夸张以增加字体的张力,故使一些字不惜增添几分霸气,体现的是一种自强与抗争精神。张氏作为晚清古文家,弃官修学,谢绝仕途利禄,专以治文为事,皆因“不枉时以谀人”,故追求“隐退高天下,文章诏来世”。所以,在他的书法中总有一种散淡清逸、庄静、肃穆之气。熊先生所处的时代,已远非张氏所能感悟,故力的张扬,明快酣畅,便昭示着一种勃勃生机,也表现出对生命的真切感悟,同时也是对浩然正气、超凡脱俗人格的赞美。任何一位个性鲜明的书家,瑕瑜互见是极为正常的,一味追求完美反易入俗流。熊先生的书法也不例外。熊先生的书法说到底仍是追求一条碑帖结合的道路。自晚清以来,“碑帖结合”是众多书家追寻的一条理想化的出路。这也许是碑学热进一步发展的必然结果。但时至今日,这种探索并未有“经典”出现,即便邓石如、赵之谦、何绍基等名家,也未能达到理想效果。熊先生的作品粗细对比过于突出,虽加强了动感和节奏,但秀逸与生拙两种相犯的艺术因素还缺乏有机的融合和提炼,这种简单的“相加”往往给人壮汉头上插鲜花的感受,欠自然也缺少和谐。由于“雄奇角出”始终占领“统治”地位,主从关系依然鲜明,故碑帖意蕴还缺乏真正意义上的融合。我们常说“笔势”出点画,“形势”出造型,“局势”出章法。熊先生的少字作品要好于多字作品,这多半是因多字作品的章法更为讲究。而熊先生“局势”处理上仍显“简单”,这一点与张氏书法颇有共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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