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集序
余与天放先生相知久矣,诗词唱和,十有余年。欣闻欲结《镜花水月集》,遥相呼应,愿为之序。
东坡先生诗云:“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以天放之诗下酒,乃余平生一大乐趣。每吟其诗,便觉齿颊留香,如饮佳酿。初遇天放君于津门,惊其才气袭人,遂成莫逆之交,常携酒同游,吟咏于山水之间,同窗四载,极尽风雅之能事。夫泱泱诗国,流风遗韵,至唐则登峰造极矣,而今日能远承其绪者几希,格律式微,殊为可惜。天放却能继其风雅,恪守格律,寄怀山水,吟咏风月,风流无媚俗之态,儒雅有君子之风,料今日京都才子中亦凤毛麟角者也。天放生性畅快,时于平水韵脚偶有出入,非不通也,自言“率然为之耳”,不以辞害意,慨然大家风度。
天放锦心绣口,倜傥风流,得意处金樽美酒,兴起时濡墨挥毫。其为人也超然,如闲云野鹤,了无挂碍,不以名利是非为念,自有仙风道骨存焉。
是真名士自风流。本集虽言情较多,和盘端出,未尽雅驯,然曲终之奏,归于正道。善读者可以广情,不善读者亦不至于导欲。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今值天放诗词结集,更当逢人说项,达观君子,读之必有所获。然“文章如金玉,各有定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品目高下,应付之众口,“决非一夫所能抑扬”!
是为序。
日月过客 甲戌年仲夏于京都匆匆斋
生活如诗(节选)
-----话说郭庆华其人其诗
有位女学生对我说,她在一家刊物上读到一位叫郭庆华的诗人的一些情诗,非常喜爱,推断这位诗人定是一个倜傥风流的才子,或许是一个英俊小生呢。我闻之大笑,告诉她说,庆华是我的大学同窗,风流才子不假,相貌倒实在不敢恭维。或许是奇人有奇相吧,他那双眼睛细如山间小溪,而鼻子却如孤峰耸立,用他自己的概括就是“山高水长”。
……记得每到周末,我们经常去水上公园载酒划船,吟诗作对。虽无钱买好酒,却也喝得酣畅淋漓,常常扶醉而归。
……他深感欣慰的是,中华诗词后继有人了,遂将《与众诗家共勉》一诗发表于《中华诗词》上。诗云:“千年韵律又高扬,风雅直须追盛唐。圭臬犹存宗李杜,藩篱已破越苏黄。补天手段出柔翰,砭世诗签入锦囊。今日相逢人未老,断弦重续奏宫商。”
……庆华貌不惊人,人品却是一流。他书生气十足,锦心绣口,应属当今不可多得的雅士。无论自命不凡的才子,还是红颜绝色的佳人,一旦结识他,都会对他恭敬三分。他的魅力自然是来自他那温文而雅的性格和风流恣肆的诗才。许多读者愿意做他的朋友,并愿意收藏他那龙飞凤舞的诗稿。
……庆华以言情诗词而知名,人或以为他是采花高手,实际上恰恰相反。记得大学期间,他年龄较小,在女生面前,常常是手足无措,说话都脸红,所以他的作品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仪,不越雷池一步,用他的话说就是对美人只作距离审美,隔雾看花乃最高境界。例如《鹧鸪天·有所思》:“杏眼横波秋水盈,相逢紫陌见垂青。走来无计通言语,飘去何从留姓名。
佯问路,暗随行,娉婷影里可怜生。销魂最是临风处,深吸兰香体半倾。”他曾讲,美人如春花秋月,赏心悦目,断然不可造次……
……每读庆华诗笺,便觉余香满口,爱不释手。而我更为欣赏的还是他那诗化的生活。他的每一首诗都是真性情的自然流露,从不无病呻吟。他不喜欢矫揉造作,认为诗是心血来潮、不吐不快时的产物。他作品不多,有时几个月也不曾写一首诗,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位真正的诗人。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恩恩怨怨,他都能用审美的眼光去观照,足见他知天达命的胸怀。有人劝他既然有
此文才何不到文艺部门去发展。他说诗就在生活中,因事缘情而作,又何必去专门营造,成批生产。他从来不想让诗占去他的工作时间,而他在政府机关撰写的那些公文或许会因了他的诗心显得文采风流……
近年来,庆华的才气愈发让人羡慕了。他不仅诗词独成一家,而且散文、杂文、随笔等也各有千秋。他那研究中国神秘文化的专著的出版,更让我等刮目相看。他半开玩笑地称自己是宿命论者,他向我伸出那双修长秀美的手说,智慧线又长又弯,生辰八字中又有文昌星入命,真是身不由己地沦落成了诗人,这是他一生最大的不幸,只好随缘任运了。人们羡慕诗人,却不知道诗人的感情负荷何其沉重。(向明)
《乡音》1995年第1期
诗酒风流
----走进郭庆华的生活
在这个大腕、大款们大红大紫、被人追捧的时代,依然有一种人冷静地审视着这个浮躁的社会,固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用汉字给我们组合展示着一个别样的世界。这是一位被中国千年传统诗词这个酒缸浸泡透了、浑身散发着诗词书香的文人,若放在以诗取仕的年代,恐怕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谓的大腕了。遇到郭庆华,要不是他那西装革履的行头,仅凭他的谈吐,你还以为是碰上白居易、李商隐等老前辈了呢。
翻开郭庆华的《虚壹斋诗词稿》,让人如行山阴道上,但见风光旖旎,目不暇接。我们不妨用他评论别人诗集时的一首诗来评论他的诗词:
评他哪首最风骚,把卷篇篇仔细挑。
堪叹选诗如选美,环肥燕瘦各娇娆。
大学时代,郭庆华在学习哲学专业的同时,选修了古代音韵、诗词格律等课,并有幸成为以传承中国古典诗词为己任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叶嘉莹先生的学生,于诗词一道登堂入室,热爱有加。他认为诗与哲学是相通的,哲学做为一种抽象思维,并不需要一定用风花雪月来解释世界;然而真正的好诗,却是诗人对宇宙和人生的一种体认,是心灵与自然的一种契合,因而总是能从某一方面折射出理性的光辉,是一种诗化了的哲学。郭庆华之所以被朋友们戏称为“诗人哲学家”,不仅是因为他研究中国神秘文化出过专着,提出过许多独特的见解,而且还因为他的诗中总是让人感受到一种意在言外的哲理,例如他在清华园做研究生时写下的这首《近视感悟》:
诗书读破识亏盈,世相皆随视野更。
美丑原来无定义,是非从此不分明。
鬓边积雪方知道,雾里看花别有情。
莫谓浮云遮望眼,浮云已自眼中生。
他酷爱诗词,是因为中国古典诗词承载着非常优秀的民族精神,其意义已不仅仅在于文学体式本身。写诗是对社会和人生的一种思考,因而忧国忧民的儒家情怀在其作品中随处可见。例如这首曾在某次诗词大赛中获过奖的绝句《为洪灾区捐款后题》:
塌天容易补天难,依旧红楼醉百官。
劝语豪筵停一日,灾民千万免饥寒。
语言平实质朴,用意却很精警,足见其仁者之心。
做为一位国家公务人员,悲天悯人的情怀经常流露在他的诗中。例如“为民作主常惭少,替国分忧每恨多”,“笔如剑处挥长策,鱼化龙时起巨澜”,“补天手段出柔翰,砭世诗签入锦囊”等等,让人自然想到“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句古话,一种沧凉之气油然而生。
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著名诗僧净慧大师对郭庆华的诗非常欣赏,每见其诗,便当众吟诵。也难怪郭庆华在写给净慧的诗中有“恨不身同枝上鹊,栖迟常近问禅寮”这样的句子,可见二人何等投缘。郭庆华认为,佛家的一些说教,符合以德治国精神,劝人向善,自觉觉他,对社会稳定有很积极的教化作用。为表达他对净慧提出的“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认同和敬仰之情,他一口气写下了十首诗,赠与净慧,《禅》杂志予以全文刊发。
把酒临风,飞觞醉月,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当郭庆华与那些文人墨客流连诗酒时,与平时坐在大机关中温文尔雅的他几乎判若两人。或许,酒做为诗词中一项不可或缺的元素,使诗人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纯情天地。谈到写诗的机缘,郭庆华说,写诗是真性情的自然流露,当你心血来潮,不吐不快之时,你自然会拿起笔来,写出自己的真感受,如李商隐之“书被催成墨未浓”。试看他二十多岁时写的这首《西湖夜游》:
人生难得一忘形,唤侣呼朋卧酒亭。
顾我狂歌花颔笑,怜他醉舞柳垂青。
抛钩欲钓三潭月,撒网思捞两岸星。
再戏扁舟银汉里,飘然如梦到天庭。
郭庆华在诗词界起初是以言情诗词出名的,情真意切,缠绵婉约,每有佳句,惹人共鸣。例如这首绝句:
玉照时端两手间,漫描雾鬓与云鬟。
馋来画饼君休笑,不放樱唇半日闲。
大俗大雅,写尽男女相思滋味。他为妻子写了许多诗词,并以《真爱如诗》为题应邀为《燕赵都市报》城市爱情版撰文,讲述了一个红袖添香的浪漫故事,穿插了多首诗词,好几家网站转载了这篇美文,着实让读者领略了当代才子佳人的风韵。这是爱的公开宣言,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两手敢教风水改,一诗能买美人欢。”可能就是他生活的写照。
翻开他年轻时的作品,香词丽句随处可见:“一从轻握提琴手,百日犹闻五指香。”“销魂最是临风处,深吸兰香体半倾。”“三分定力随风散,一段闲愁待酒量。”读来令人齿颊生香。有一首绝句《花季》,展现了他呵花护月、怜香惜玉,天使一般的情怀:
惜春常做护花人,日日芳园检点频。
不使狂生轻折取,依稀尽是女郎身。
没有情趣就没有诗人,诗人天生就是多情的种子。有一首《看江南女子吹箫》这样写道:
一曲梅花动九霄,风流雅韵指尖调。
羡他常对樱桃口,恨不身成碧玉箫。
写得坦诚大胆,让人不由得想到那个风流才子唐伯虎。
在郭庆华看来,格律诗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就象一块神奇的魔方,文字的不同排列组合,变幻出了无数个不同的意象,一个固定的形式,容纳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尽展汉字的魅力,是诗歌家族中的袖珍品。写诗是对平凡生活的超越,是用审美的眼光对社会现实的观照,是情感世界的升华,是人活在世上的一种乐趣。郭庆华在充满诗意的生活中活得很有滋味,做为河北省诗词协会最年轻的一位副会长,他的影响力远远不止于河北,从海内外的来信中可见一斑。
“圭臬犹存宗李杜,藩篱已破越苏黄。”这是他对继承和发展格律诗词所持的态度。传承文明,责无旁贷,而只有不断给传统文化注入新的活力,与时俱进,传统文化才能真正得到发扬光大。郭庆华相信,有众多爱好者的共同浇灌,格律诗词这朵文明之花,一定会开得更加璀璨,散发出更加醉人的芬芳。(明
慧)
——香港《人物周刊》200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