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庆华艺术主页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站长信箱联系本站
       名家书画国学讲坛经典鉴赏展览大厅诗书篆刻美术天地理论纵横评论家信息城友情链接
               名誉顾问:文怀沙                  首席顾问:旭 宇                         主 编:之 柔    
 

   郭庆华, 字天放,号南周卦人。 1964年生人,南开大学本科生,清华大学研究生,曾师从国学大师张岱年、词学大家叶嘉莹等先生。著有《中国超人术》等书。 现任中华诗词学会理事,河北省诗词协会副会长,河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燕赵诗词》编委。信箱:opentoyou2268@sina.com(李 强)

     

         郭庆华诗词选        郭庆华抒情诗选       郭庆华文选    郭庆华书法选    相关文章     返回

 

目录

1-郭庆华诗词理论选

2-郭庆华散文选

3-郭庆华小说选

4-《中国超人术》

                                             

郭庆华小说选

 

此恨绵绵无绝期

  岁月如流,转眼我已是三十六岁的大龄青年,依然光棍一条,天马行空,独往独来。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因为离开原来生活的那个城市已经好多年,现在,周围了解我感情世界的人很少。我一直过着一种苦行僧似的生活,像是在有意惩罚自己。十年来我没交过女朋友,仅仅是为了十年前那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刚烈女子。

  我的初恋是在大学时代发生并终结的。那个时代情窦初开,把一种朦胧的好感当作爱情,现在想来感到很可笑。那个女同学跟我好了没多久就移情别恋了,像刚抓到手里的鱼,冷不防打了个挺,又钻到水里去了,怎么也钓不上来,毕业后更是泥牛入海。身为大学教师,自视清高,一向孤傲的我,又走马灯似的换过若干个对象,无一中意,一直到我看见同学崔月楼的新娘子赵冷香,才惊艳之余,大为动心。

  那天,崔月楼约我参加他的婚礼,并在电话中嘱咐我说:“如婴,明天早点来,别错过这个猎美良机啊,婚礼上一定会有不少佳丽光临。”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从床上蹦起来,站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一番,陶醉于生机勃勃的肌腱体格。那生命力的冲动,犹如喝足了油的拖拉机,一旦踩动油门,便会披荆斩棘,开垦出几亩鸟语花香的处女地来。只可惜,自己的天地太小了,就像井底之蛙,鼓着满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呱呱的咏叹便成了诗歌。我相信等我娶到女人那天,我的诗也就写完了,就像嗷嗷待哺的雏儿,一旦填饱肚皮就不会再叫了。

  在月楼的婚礼上,我发现男同学们皆偕夫人或女朋友,只有我形影相吊,犹如一只公鸡钻到了鸳鸯堆里,格格不入。见那些男女们眉来眼去,秋波横流,我只有望梅止渴的份儿,不胜眼馋。也就在这时,新娘子赵冷香的出现令我眼前一亮。我没想到,冷香的美貌一下子把我给震住了。冷香真可以说是冷艳惊人,那真是上帝精雕细刻出来的尤物,脸上的每一个零件都布置得那么恰如其分,安排得那么恰到好处。 

  崔月楼有了家等于有了厨娘,从此不用再去吃食堂了。而我依然孤苦伶仃,每到星期天就去月楼家蹭饭,小斟几盅,扯一些海阔天空的闲话,发一通憋在心里的牢骚,就像小店里的馒头,唯恐发酸长毛,总要及时到街头兜售出去。秀色可餐的新娘子赵冷香做的美味佳肴极富诱惑力,致使我天天都在盼望着过星期天,以便提着酒瓶子去做吃客。尽管冷香已名花有主,但不知为什么我怎么也摆脱不了冷香的影子,经常在梦里激动地惊醒。长夜难眠时,我只有写一些《无题》诗来聊以自慰。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纵有千言不可陈,无题写罢暗伤神。诗成欲寄无从寄,料得知情仅一人。

  百无聊赖,辗转反侧,我恨不得去借一把屠夫的快刀,将自己烦乱的思绪拦腰斩断。我总是劝告自己,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再铁的哥们儿,也不能在感情上有福同享。冷香从此成了我找对象的样板,别人介绍的每一个对象,无论脸蛋还是身条,我都以冷香做参照物,结果成功率等于零。这真有点像当年元稹那样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暗自写了好多首言情诗,但从未将这种感情向冷香流露过一点,自然是“生怕情多累美人”了。

  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了月楼写的两首诗,像是现代派风格。一首题做《太阳》:

    为什么照我也照他?你到哪里过夜去了?……

  另一首题做《月亮》:

    子夜血染的故事,房顶上叫春的夜猫,兔崽子的席梦思……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一种不祥之兆。

  有一个星期天,月楼到外地出差没有回来,为免瓜田李下之嫌我没有去月楼家蹭饭,只是独自写了这样一首诗:

      多情眉月窥芳阁,无赖柳风掀绣帘。自恨不如梁上燕,朝朝暮暮近婵娟。

  但我没想到冷香却找我来了。我打趣地说:“老崔才出差一个星期,就害相思病了?看你的脸色似乎显些憔悴。”并草草戏题歪诗一首送她:

      闺房夜夜负春光,一刻千金少用场。对镜独怜身影瘦,临窗偏恨月牙长。

        偷弹泪处湿鸳枕,强展眉时起凤床。人面桃花能几时,应将裙带系崔郎。

  我没想到冷香把诗稿撕掉了,阴沉的小脸上乌云密布快要下起雨来了,嘴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我不想他,他真不像个男人。”说完伏在桌子上莺啼燕喘,满腹委屈的样子抽泣起来。我断定小两口是吵架了,就劝慰说:“这新婚就像开新车,总需要磨合一段时间的。月楼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吵架也应吵得有点水平呀,就像炒豆一样,火候恰到好处时又香又脆,可过了火候呢,岂不又黑又煳了?”

  我的那套理论并没有扭转冷香的情绪,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想哄哄她,就去用手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撩起她的鬓丝,递上一块面巾,有一种冬天在炉边烤手又怕烫着了的感觉。忽然想起山谷道人“花气熏人欲破禅”的诗句,春心怦然一动,暗骂自己没有柳下惠那种定力,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而冷香却像一点就着的干柴,就势投入了我的怀抱。我感到自己青春的血液在奔涌,像洪水要冲破堤坝。也就是在这种惶惑与犹豫之中,我题下了这首诗:

      樱唇慢吐莺声软,云鬓轻飘燕尾长。杏色红妆腰紧束,何曾半朵出围墙。

  自私的我多么渴望冷香将一切奉献给我啊,可我又是那么怕她真的红杏出墙。那是一个初春,我感到自己的烦恼犹如杂草丛生,剪不断,理还乱。

  冷香约我去家里吃饭。我不知道答应好还是拒绝好,迟疑半晌,还是去了。或许这就叫水到渠成吧,春宵一刻值千金,那个晚上尽享鱼水之欢,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久旱逢甘雨。其实我心里非常矛盾,明知偷香窃玉不是什么光彩事,但自己偏偏不能自拔。在这个时刻,我努力使自己忘记月楼的存在。月楼出差回来不久,又被派往法国培训半年。在此期间,我和冷香的感情就像夏天的野草一样疯狂地飞长,一有机会就见缝插针。我感到,在冷香身上自己的生命力得到了最充分的发挥。但我没想到自己播下的爱的种子,把自己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月楼自法国回来,打电话让我去拿礼物。而我做为一个横刀夺爱者实在无脸再见月楼,只好借故推掉了。两天后冷香来找我,又惊又怕地告诉我,自己已经怀孕了。我的脸色霎时大变,惊惶失措地叫到:“是真的吗?不会吧?我不相信。要是真的你得赶快去做流产。”冷香的眼泪刷地流下来:“如婴,我真的很爱你。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吧?”

  我傻眼了。尽管冷香百般可爱,可自己并未想过和她做夫妻啊。她毕竟结过婚,且是有夫之妇。这让我如何向月楼交待?夺人之妻该是怎样的罪名?即使娶了冷香,似乎也不太光彩。怎么办?我茫然不知所措。最后嗫嚅着说:“要是你还没有嫁给月楼该多好啊!”冷香忽然变得近似疯狂,愤然喊道:“你的勇气哪儿去了?你的良心喂狗了?”说完泪如雨下,夺眶而出。这时的冷香与过去那个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的冷香判若两人。 

  我想拉住她,但已来不及了。我急得团团转,一夜没合眼。一连两天我都不敢给冷香打电话。焦躁不安之时,月楼来电话了,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如婴,给你报个丧,冷香昨晚服了过多的安眠药,已经醒不过来了。她本可以跟你好好过下去———是你葬送了她。如果说我是生理上阳萎的话,那么你就是精神上阳萎。”

  我一下子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闻晴天霹雳,如遭当头棒喝。眼看着一朵灿烂的生命之花就这样凋谢了,我噬脐莫及,痛不欲生。冷香以这种壮举为自己的爱情故事画上了句号,而我却在自责中苟延着这缺血的生命,让灵魂饱受煎熬,深陷于一种无限痛苦的迷茫和无奈。我没有去参加冷香的葬礼,只是远远站在公墓附近的树林间,望着月楼和同学朋友们把冷香安葬了,想起黛玉葬花时“一抔净土掩风流”的诗句,顿感生命的苍白和脆弱。第二天我又在她的墓前默默地徘徊了整整一天,把我写给她的所有诗稿当纸钱烧给了她,希望她的在天之灵能感受到我的无限悔恨。月楼的大度更增加了我的心理负担。我对不起月楼,又失去了冷香,一错再错,罪孽深重。我深感自己渺小、卑鄙、懦弱……我所追求的对世俗道德的超越本可以得到,但我却未能超越自己。

  在那个城市,我已无地自容。不久我离开了那个城市,想藉此摆脱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然而冷香的影子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像一个沉重的十字架。十年了,我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或许我是想让冷香的影子永远陪伴着我,走完这不完美的人生。

 

燕赵都市报>>文化副刊>>城市爱情

(2003-11-11 09:37:23)

                               

(版权所有 转载必究)

冀ICP备字040350号  版权所有:河北省书画艺术网  站长:李强(知柔)
Copyright 2004-2006 www.hebeishuhua.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