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写的人

                     ――记书法家陈茂才

                 
   多年前，我在省会一家报社做《名人天下》版的编辑，旭宇先生打电话建议我去采访书法家陈茂才，由是，结识了这位被我视作长兄的艺术家。后来，我忝列燕堂门下，追随文怀沙先生研习国学，和陈茂才先生一别不觉六年之久。这六年间，文先生的博学精识，我仍然难及万一，茂才先生的书艺却是与时俱进，书刊、报纸等媒体上经常能读到他的消息：荣获全国书法名家邀请展精英奖、文化部第八届新星奖……入选第七界全国书法篆刻展、首届全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优秀作品展、首届全国著名书法家作品展、首届全国榜书展……饶是我记忆不错，也记不住这许许多多的展览和大奖。有关茂才先生的通讯、评论也不少，在我读过的文章中，以书法理论家冯宝麟的《腕底笔墨挟风雷》最为中肯，文章说：

   “（陈茂才先生）一支斗笔饱蘸浓墨挥洒纸上，笔走龙蛇，墨含情愫。抑扬顿挫的节奏感，波澜起伏的韵律美都在随心所欲的书写中自然形成，没有刻意雕凿的痕迹，大有旭、素遗风，而这挥洒的背后，则是陈先生丰富的情感世界和特立独行的审美追求。当我们借助其笔墨深入到作品的意境中，如观三峡放舟，一幅‘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壮丽画面展现眼前，令人在波澜壮阔的场景与跌宕起伏的节奏韵律中得到精神的洗礼和美的享受。”

   冯先生的书法、篆刻、理论俱佳，其宏文积极肯定了著名书法家陈茂才的艺术成就，自然应当是代表了书法界内行们的总体看法，他极大的热情也引得我忍不住要雌黄，毕竟六年未见茂才先生，许多话也是不吐不快。

    业师文怀沙先生曾经对我说：“孔子尚正气，老子尚清气，释迦尚和气，东方大道得斯三气贯通之。”中国书法是东方文化的艺术瑰宝，我想，作为一名真正的书法家，必须是弘扬东方大道的人，首先贯通的一定是德与艺！简单的说，就是写字如做人。一个人，最主要的是学会做人――学会作好人，做讲正气的人，做诚恳的人。实实在在，敦敦厚厚，这也是中华民族最美好的品质。孔夫子说“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茂才先生的榜书大字，重且威也！舒张有度，开合得宜，写得非常敦厚，近如“河北会堂”、“铁道大厦”，远如南京“锦湖大酒店”、淄博的“帝元山庄”等榜书大字笔力扛鼎，于端庄中见姿态，于平正中寓变化，以厚为巧，以古为新，质朴自然，神完气足，让人充分体会到雄浑郁博之美。他的行草书质性自然，非矫励所得，讲大势，顾大局，率真豪迈，不斤斤计较一笔一划的得失，自出新意而不践古人，完全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我看美就美在这里！记得我们曾谈起沈尹默《论书手稿》里的一段话：“困学（鲜于枢）作草，能尽神明变化于唐人法度之中，以自写以胸中奇逸之趣，不暇斤斤求合于晋贤而目以为高，故自佳胜。”这与他为人处世的胸襟一脉相承，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他平时最喜欢写“种德养真”、“福缘善庆”，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他是一个将书法艺术服务于大众的好人，河北省文联早在2000年就授予了他首届"德艺双馨文艺家"称号，他的为人和为艺得到了社会和艺术领域的肯定。人的品格境界，从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艺术品的品格境界，决定了被社会接受与否，看来这是千真万确的。

    蔡邕《笔论》云：“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有人持此论评茂才先生书法，我以为不确，假如寡韵或失韵，先散怀抱则失神，任情恣性则失形，形神俱失，何以论书法？因此我认为从古至今，善论书者，当首观其韵。这个“韵”，就是神采！用南北朝的王僧虔《笔意赞》中的话，叫“神采为上，形质次之”，这个神采的形成最主要靠的是学识修养的积累，所谓七步成诗，必须要有百步、千步、万步之功是也！陈茂才先生能“笔走龙蛇，墨含情愫”，靠的正是对传统碑帖扎扎实实的精研！他幼承祖训，临池不辍，取法乎上，以王献之“《玉版十三行》”“咫尺可论万里”的气象，再参《郑文公》、《始平公》诸碑，吸收其雄强浑穆，挺拔劲炼的审美特征，形成了他那气势豪迈，真力弥满的雄强神采。如先生的行书，用笔或方、或圆、或侧、或逆，变化通灵，功力深厚。取势自然，迅捷爽利，锋棱跃然，线条浑厚朴实，“如霆如电,如长风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决大川,如奔骐骥" （姚鼐语），从内容到形式给人以美的艺术享受，进而表现出时代的精神，非知学者，孰能如此？假以时日，相信百尺竿头，还会更进一步。

   十月金秋，喜讯再传，《陈茂才艺术网》开通了！《陈茂才书法艺术工作室》（网络）也开通了！日访问量最多时达到了1300台次，有人在网上留言，希望身为河北省政协委员、河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石家庄市书协名誉主席的陈茂才先生在繁忙当中抽暇多发作品，要从他的墨迹中汲取营养，光大书法艺术，可见此举对喜爱他书法的人是个福音。茂才先生在网络上注册的名字，就是他的笔名“吴庄人”，许多人都熟知其中的含意：一是谐音不装人，做人就要堂堂正正；二是不忘根本，不忘家乡。看来，茂才先生虽然书艺精进，秉性却依旧，令我这个小老弟好生佩服！有诗赞曰：
   “陈室高情自古循，茂林晓月玉壶新。才思八斗挥毫素，书录吴庄大写人！”
                    

                                     之柔李强于三得草堂北窗下 2004-10-04

　

 

                 陈茂才榜书故事

　话说当代河北书坛，著名书法家陈茂才的榜书为世人所瞩目，近到“河北会堂”、“铁道大厦”，远如南京“锦湖大酒店”、淄博的“帝元山庄”等榜书大字笔力扛鼎，气势宏阔，庄严凝重，震撼人心。他的榜书以行书为主体，参合篆隶笔意，于端庄中见姿态，于平正中寓变化，以厚为巧，以古为新，质朴自然，神完气足，无论写得大小，都不失形体、不失笔法、不失神韵、不失自然，显得凝重自然，古穆雄浑。有关他的榜书故事在书法爱好者中更是广为流传。

                    舍不得送出的礼物

榜书，古曰署书，在《广艺舟双楫》中，康有为别撰榜书一章，系统论述榜书的源流、特点，并指出榜书自古为难，其难有五：“一曰执笔不同，二曰运管不同，三曰立身骤变，四曰临仿难周，五曰笔毫难精”。这段话明确地阐明了榜书书写的难度所在。故历代榜书家甚少，遗留下来的榜书作品亦不多见。由于陈茂才先生写榜书出名，求他写字的单位或个人往往请求他书写榜书作品。某代表团出访欧美,求陈茂才先生书榜书作品十余幅作为礼品,受到国外文化友好的欢迎,一位代表团的外事人员看到这种情形，就对团长建议说: “陈茂才先生的榜书这么好，为什么我们不自己留一幅啊？” 团长道：“对啊，应该给咱们单位留上一幅啊？！把这最大的一幅留下，挂在会议室！”“我的榜书成了舍不得送出的礼物？！”代表团归国后，陈茂才先生闻听此事，笑着说：“我们是礼仪之邦啊！如果对贵单位发展有利，我可以为你们再写嘛！ ”

                    忘了妻子的吩咐

1995年建成的河北会堂，雄伟庄严，建筑面积2500平方米，是河北省省会的典范建筑，也是河北省党政机关的会议中心，“河北会堂”“河北迎宾馆”九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就是出自陈茂才先生之手，代表了先生早期的榜书风格。那还是河北会堂竣工后不久，我的一位朋友，是个书法爱好者，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次他奉妻子之命，外出购物，行至自强路时，抬头看到“河北会堂”“河北迎宾馆”这几个榜书大字庄重稳健，平中寓奇，方圆兼备，和谐统一，不觉被深深的吸引住，停下了脚步，细细的观赏起来，把妻子的吩咐早就丢到九霄云外，不知过了多久，他匆匆赶回家，拿起笔就“操练”起来，一会写“河北会堂”，一会又写“河北迎宾馆”，妻子莫名其妙，走到屋里问他：“我要你买的东西呢？”他头也不回：“什么东西？”等到妻子问明缘由，哭笑不得：“在你心里，陈茂才的字比我还重要呀！” 

               书家与酒

榜书不仅需要深厚扎实的书法基本功，，还需要书法家有博大的胸怀和豪爽的气质，要胸有成竹，意在笔先，随激情之突发而一气呵成。正所谓沈尹默《论书手稿》中所说：“尽神明变化于唐人法度之中，以自写以胸中奇逸之趣，不暇斤斤求合于晋贤而目以为高，故自佳胜。”过去，陈茂才先生书写榜书时多是效法古人，借酒力激发内心的情绪，发挥出超凡的气魄和胆力，一支斗笔饱蘸浓墨，如走龙蛇，不斤斤计较一笔一划的得失，率真豪迈，一挥而就，看他那举重若轻的神态，矫健的动作，让人不禁想起唐代的书法家张旭、怀素……令人在跌宕起伏的节奏韵律中得到美的享受。不过最近忽闻传言说茂才先生戒酒了，“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嘛！”许多人都表示不相信，好像不喝酒就不复有神采飞扬的榜书作品了。有先生的同好特意拨打电话相询，“确实有这回事，母命戒酒，从此我滴酒不沾。” 奇才奇事，说到做到，令人击掌赞叹！

                茂才？冒财？冒才？

陈茂才先生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至少小10岁，以致于许多小他近20岁的年轻人初次见面都叫他“茂才哥”，这和他沧州人豪爽的情性不无关系。河南一家大商厦开业，慕名来找陈茂才先生题写店名，陈茂才先生问来人为什么不在本地请书法家书写，商家代表说：“我们一是佩服陈先生的为人，正直厚道，德艺双馨；二是酷爱陈先生的榜书，与众不同，雅俗共赏；第三嘛，就是喜欢陈先生的名字……”“名字？茂才……哦，‘冒财’啊！好，财源滚滚，还往上‘冒’，哈哈……”旁边有人听了恍然大悟，“不，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是商品经济，企业要发展，最重要的是人才，我们希望借陈先生的名讳来预祝我们的商场多出人才，多‘冒’人才 。有了人才，才能发财啊！您说是不是？”陈茂才先生爽朗的大笑起来：“如果我的名字真有这个作用，那我就祝贵店多多 ‘冒’才！”

余曾有诗赞曰：“陈室高情自古循，茂林晓月玉壶新。才思八斗挥毫素，书录吴庄大写人。” 限于篇幅，陈茂才先生的榜书故事今天只能讲的这里，诸位先生如果感兴趣，且听我下回接着说。

                                     林甫于2005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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